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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儿,朕派人验过了,符翀是真的太监,你不必担心他对你做什么。”
景阳宫中,裴司珩像是谈论天气般谈论着顾宁的婚事。
“宁儿,朕不愿让清晚伤心,将你嫁给符翀,是万全之策。”
看着裴司珩一字一句为旁人着想的样子,顾宁仿佛听见了自己心里汩汩流血的声音。
可她却还是扯开笑意,装作无所谓的问他。
“裴司珩,那你如今贵为帝王,亲自指婚,又该给我多少嫁妆呢?”
裴司珩眼底的嘲讽一闪而没。
“你给朕暖了十年床,又生下一双儿女,朕自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就以长公主之礼,三百八十八抬嫁妆,朕亲自为你备好。”
裴司珩站起身来,手指划过顾宁的脸,声音温如春风。
“宁儿,当初你从天而降出现在朕面前,说你为朕而来,只求朕称心如意,朕都记得。”
展开剩余88%“朕保证,不会让你跟符翀太久,等清晚放下芥蒂,朕再接你回来。”
顾宁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,眼前莫名闪过这十年间的种种。
初见时,她看着惊诧的裴司珩,笑的灿烂:“裴司珩,我叫顾宁,来自千年后,专为你而来。”
相恋时,她拉着裴司珩的手踏上最高山巅,对天起誓:“此生此世此心,永如此刻,朝暮不改。”
成婚时,她不顾礼仪,率先掀起了盖头,朝满脸笑意的裴司珩扑过去:“裴司珩,我竟然真的嫁给你了!”
画面闪过,犹如利箭,一箭又一箭穿过顾宁的胸膛,只剩透骨的刺痛。
她垂下眼,用力将眼中的潮热忍了回去。
“顾宁,谢陛下赐婚!”
裴司珩满意的走了,顾宁坐在冰冷的青砖上,怔怔看着门口。
她自幼父母双亡,和奶奶相依为命,奶奶疼她,但只有一个规矩不许打破。
不许她进老屋的书房。
老人家去世前,还抓着她的手殷殷叮嘱:“宁儿,记住,不要进书房。”
可人的好奇心就是那么奇怪,奶奶去世的第二年,顾宁还是没忍住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然后她看到足足装了一个柜子的典籍,记录的是历史上不存在的北澜朝。
而书房最大的秘密,是一扇门,一扇能通往北澜朝的门……
顾宁推开了这扇门,走进了这个朝代。
见到的第一个人的是裴司珩,爱上的第一个人,也是裴司珩。
可她没想到,她以为的长相厮守,不过十年。
顾宁捂住胸口,只觉得那里插了一把刀,往里捅是痛,往外抽也是痛。
“都让开,一群贱婢,也敢拦本皇子!”
顾宁抬头,就看见大皇子裴远宁气冲冲的走了进来。
八岁的孩子,穿着精致的衣服,带着玉冠,对她怒目而视。
“皇后娘娘说你放着好好的贵妃不当,非要去跟一个太监对食,你恶不恶心!”
顾宁静静地看着自己儿子:“裴远宁,我教过你的,不要从别人的嘴里听见任何真相。”
裴远宁气的脸都红了:“皇后娘娘温柔贤淑,怎会骗我!倒是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才不值得我信任!”
顾宁微微睁大眼睛,抬手指着自己,低声喃喃:“怪物?我吗?”
“九州四海只有你没有户籍,天地之大连个亲人都没有,你不是怪物是什么!”
这话将插在顾宁心口那把刀又往里推了一点,可疼到极致,她竟不觉得难忍,甚至还缓缓扯开了一个笑意。
是啊,天地之大,谁爱她顾宁?自从奶奶去世后,她苦苦追求的,只是一份偏爱。
为此她不惜跨越时空,不惜放弃现代的便利踏足这刀光剑影的争储,她所求的,不过是有人爱。
可到最后,她的丈夫为了别人,要将她嫁人。她的小儿子,骂她是怪物。
顾宁仰头望着高悬的穹顶,没让任何人看见她红透的眼。
“裴远宁,很快,你就不会有个怪物娘亲了。”
裴远宁厌恶的别开头:“装什么可怜!”
听着他脚步声远去,顾宁这才垂眸,看向陷入夜色的坤宁宫。
没人知道,那里有一扇门,只要她拉开走进去,就能回家了。
第2章
坤宁宫那扇门,是她最大的秘密,就连裴司珩也不知道。
顾宁想起当初裴司珩知道她来自千年后,曾患得患失的问过她:“宁儿,我好怕某天睁眼,发现你只是我做的一场梦,你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离开我?”
那时她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求而不得的那份爱,便认真的回应他:“自然,这里有你,有远宁和玉窈,我不会走。”
那时,他干干净净一颗心捧到面前,哪怕是毒药,顾宁也甘之如饴。
她是真动过心思,要跟裴司珩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朝代一生一世的。
可原来爱这个字对她来说,永远都是奢望。
从地上爬起来,顾宁手脚冰凉的没有丝毫知觉,可她不在意,只是倚在了门口,直直盯着坤宁宫的方向出神。
直到一道严厉的女声将她惊醒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顾宁顺着声音看去,就看见沈清晚在众人的拥簇下,如众星捧月的走过来。
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张扬和得意,睥睨着她:“顾宁,听说你跟了陛下十年,最了解他的喜好,你来说说,陛下想要的婚服,是玄色,还是红色?”
顾宁被问的一怔,看着沈清晚,她将满嘴的苦一点点吞下,轻声道。
“陛下既然钦定你为妻,自然什么都是可以的。”
毕竟裴司珩是那样会爱人的一个人。
跟她在一起时,明明不能不能吃辣,却因为她喜欢辛辣而改了口味,哪怕胃疼也不在乎。
当初裴司珩要留下她,身边幕僚都不同意,说她来历不明,疑似敌国奸细。
裴司珩笑的风轻云淡:“我知晓诸位是为孤好,可孤从未对何人动过真心,唯有宁儿,若日后真死在她手中,孤也认栽。”
过往在心间翻涌出血色浪花,疼的顾宁攥紧了手。
沈清晚看着她在烛火下精致冷然的脸,眼里闪过嫉妒。
“顾宁,本宫的命令你听不懂吗?还有,见了本宫,为何不跪!”
顾宁回过神来,却依旧站着,只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‘如朕亲临’四个字。
她清眸微抬:“皇后娘娘,我无需向任何人下跪。”
玉牌亮出的瞬间,跟着沈清晚来的宫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,沈清晚则是咬紧了唇瓣。
沈清晚膝盖刚弯下,就被一双大手拽了起来。
裴司珩将沈清晚拥入怀中,声音温柔:“你见朕都不用跪,一块玉牌怎么就让你屈服了?”
他满眼只装得下沈清晚的样子,让顾宁不由掐紧了手。
沈清晚委屈道:“臣妾跪的不是那块玉牌,是陛下对顾宁的一片真心,臣妾不愿让陛下为难……”
裴司珩抱紧沈清晚,再看向顾宁时,只剩彻骨寒意。
他朝顾宁伸出手,淡淡道:“拿来。”
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,让顾宁心脏重重一抽。
可她生性执拗,直直看着裴司珩说:“裴司珩,给了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,这是你教我的道理。”
裴司珩一怔,忽然就想起曾经的顾宁不懂绣工,他又缠着顾宁绣个手帕,最后手帕绣出来了,上面的图案不堪入目。
他拿着手帕憋笑时,顾宁就想收回去,可他毫不犹豫收入怀中。
“宁儿,给了的东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。”
回忆不过刹那,裴司珩就收起了眼里的恍惚。
他上前一步,利落的从顾宁手中抽过玉牌,当着她的面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宁儿,今日朕便再教你一个道理。”
“此处不是你所谓的家乡,而是朕的国土,普天之下,朕心之所向,才是真理!”
“来人,将她压到坤宁宫外跪着,给皇后认错!”
顾宁看着全然陌生的裴司珩,脸上血色褪尽。
她想挣扎,却只能被孔武有力的侍卫拖出去。
坤宁宫外,她被侍卫用棍棒打在膝弯处,重重跪了下去。
裴司珩看都没看,只是拉着沈清晚往里走,温柔叮嘱。
“钦天监来报,五日后便是七星连珠,朕想将婚期定在那一天,你觉得如何?”
“还有,你准备的东西朕都喜欢,无需问旁人。”
顾宁看着他熟悉刻骨的侧脸,喉间涌起一股悲哀到极致的血腥气。
裴司珩说的对,此处不是她的家乡,而是允许他后宫佳丽三千的北澜。
她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,裴司珩给不了,也不想给。
盯着坤宁宫紧闭的大门,顾宁一点点忍下了泪。
十年情深一朝断,君若无情我便休。
顾宁昂首,却偏偏笑出了泪:“裴司珩,你我结尾,不过如此……”后续内容艘公仲號-果酱文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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